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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這本書,彷彿打開一個時光寶盒,走進許多難忘(但可能現在不常想起)的歲月,這時光隧道中,有青春歡笑,有離別感傷,我們都是有歌的人。

 

作者姚謙的詞我一直很喜歡,他不雕琢文字,卻將文字運用的巧妙深刻感人,往往在淺白易懂的用語中,短短一首歌的篇幅裡,讓我窺見了某個場景,撞進了某個世界,或與過往的某些經歷交相共鳴,然後因為音樂與歌詞有平仄對仗易吟詠的特性,陪著曲調讓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反覆唱頌,甚至魔音穿腦般,讓我迴盪整晚夜不能眠,睡不著的失眠夜裡腦海反覆出現。

 

裡頭有些歌是我所熟悉,或過去某段時間非常喜歡,整日哼哼唱唱的。譬如〈秋天別來〉、〈窗外的天氣〉、〈飛的理由〉……,其實實在太多太多,姚謙的詞陪伴我度過許多人生場景。也有些歌曲未曾聽過,在他的介紹與說明下,我忍不住一首接一首伴著他的文字聆聽,進入一段又一段不同情境與畫面片段中。

 

他這本書寫得深入,除了自己寫的詞外,也放入許多他喜愛的其他歌詞,跟著書寫內容有著類似感觸的歌詞也會一併介紹,書頁底端,貼心地放上歌曲的QR code,讓讀者可以跟著按圖索驥,我其實根本是不由自主地隨著閱讀一起聽歌,所以這本書雖非常好看,但我看的速度異常緩慢,因為時常情緒掉進某幾首歌裏頭,引發一連串回憶、鄉愁、或愁緒,有時也有對自己現狀與對未來的體會,音樂無國界,牽動的是最不設防的神經與意識啊!

 

作為一個寫歌詞幾十年的達人,他看待歌詞跟我們有著不同的角度與面向,許多詞他帶領讀者,細細分析裡面的結構,訴說視角如何轉換,第一人稱訴說與第三人稱訴說的差異與感受,許多借物使用譬喻,描述人我或人與世界之間的關係等等,讓我在被音樂直接感動之餘,也嘗試著跟著他的眼光,去理解歌詞們的結構,作詞者如何醞釀擊推進情緒。譬如在〈旅行的意義〉當中,破題時就帶出「你看過了許多美女」,馬上展現了訴說者的我,以及被訴者的你兩人微妙的關係。接著整首詞看似重複的布局,以及很類似的歌詞,但透過改動一兩個字,就讓情緒更深的堆疊以及推進。書本中洋洋灑灑提及許多優秀又膾炙的人心歌詞,配合音樂是歌曲,如果單獨閱讀或唸誦,許多也美得像詩。

 

以往自己只是單純地聽歌,從沒有去思考過歌曲結構,當然更沒有思考不同的結構會帶給聽者甚麼樣的不同感受,讀了此書後對於傳統的兩段旋律、副歌、Bridge等才有了基礎了解,看到他寫到伍思凱作曲他寫詞的那首〈秋天別來〉打破傳統流行歌的曲式,而他在書寫的時候,也由此得到靈感,用一種像是寫文章序的角度書寫,真的很有意思。詞與曲的先後順序沒有一定,先有曲再填詞,或先有詞再譜曲都可能發生,而詞曲創作者如果是不同人時,如何在不同的時空背景下互相感應,將詞曲做很好的搭配,交織加成為動人的歌曲,猶如兩人各自跳著雙人舞,實在是藝術。

 

而書中談到另一首我很喜歡的歌,由王菲主唱,林夕作詞的〈打錯了〉,以前只覺得這首歌旋律好聽輕快琅琅上口,林夕本來就是我個人十分喜愛的作詞家,這首歌詞的意境也讓我非常喜歡,常常會在去KTV時點唱。但看了姚謙的拆解,讓自己對這首歌詞的認識更深一層,在短短歌詞中,林夕架構了一個如短篇小說般的故事。從一個小事件出發,接聽到打錯電話的人,到對對方產生興趣,接著進一步說到,他聽到你的著急一定很快樂,延伸到愛情裏頭我們希望在意的人為自己心焦,接著逐步追問,循序漸進,最後來到多年以後回想這麼投入的愛情,到底值得不值得,短短的歌詞,讓許多不同角度立場的人,都可以將自己帶入其中,引發感觸,真的非常厲害。

 

我跟著書本一起聽歌,所以進度超級緩慢。個人建議閱讀這本書不必要一氣呵成,它絕對值得花上一些時間細細品味。有些情感被揭開來,需要讓它發酵,重新體會反芻它的滋味,然後再慢慢重新收納進歲月的抽屜中,但經過拿出又收起的過程,這些回憶或感受,也有了不同的面貌,再回首,我已經不是過去的我,帶著新的感受與勇氣繼續前行,而它們,也許等待下一次被勾起,再度提取出來。這些反芻需要時間消化,於是這本書的閱讀我走走停停,自己需要重新面對自己,於是需要停頓,有些回憶似乎也不一定願意與其他回憶共同被處理。這些有歌的歲月,過去與現在,不管好的或壞的,不管值不值得懷念,卻都是生命難以抹滅的印記,點點滴滴積累成現在的我。

 

在書本接近尾聲的段落裡,姚謙說到喜歡音樂的人應該都一樣,在生命過程中總不自覺對照著一首一首的歌,在某個時刻聽到某首歌,就回想起那段時光被記載在歌裡的自己。這段話讓我好有共鳴,在生命不同時刻中,某些記憶的確就像有著它的主題歌,當不小心聽到那首歌,就馬上回憶到特定的時光,這些訴說暗戀心事的、分手感傷的、甜美幸福的主題歌們,靜靜收錄在我生命不同時期的專輯中。感謝曾經出現在我生命中的,那些好好用心對待我的人們,也祝願每個人都能有自己的幸福,帶著經歲月淬礪的智慧,更加堅定地走下去。

 

我的人生已是中場,不禁想著,前半段人生是首怎麼樣的歌?下半場又會譜出甚麼樂章?雖然該是走入平和穩定的中年,我卻彷彿還未完全長大,仍有少年般的激越昂揚,仍嚮往施放一場煙火流星的燦爛。

 

夏天碎碎念時間到

 

女兒看到我在看這本書,問我有甚麼感觸,我笑著說,雖然從沒有寫過歌詞,但突然好想寫歌詞啊!於是女兒暖心的說要寫首曲子給我當生日禮物,讓我填詞。有個貼心的女兒,真是何其幸運!

 


書名:我們都是有歌的人

作者: 姚謙

出版社:聯合文學

出版日期:2018/11/21

語言:繁體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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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走過義大利(Pix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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