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沒有女人的臉書封  

這本書是斯維拉娜‧亞歷塞維奇諾貝爾獎的得獎作品,繼上次閱讀《我還是想你,媽媽》,便非常期待繼續閱讀她的其他作品。

 

《我還是想你,媽媽》比較不同的地方是,《我還是想你,媽媽》基本上僅呈現孩子的聲音與故事。而在《戰爭沒有女人的臉》中,除了反應與呈現亞歷塞維奇訪談女性們的故事外,還加入她自己的聲音與反思,她為什麼做這些事,她從一個又一個不同的女性視角中看到甚麼,戰爭讓這些女人的人生徹底不同了,而我相信,經過這些訪談後,亞歷塞維奇的心裡,也有甚麼截然不同了。

 

戰爭中的女兵遍布各種軍種,有狙擊手、砲兵、坦克兵、通信兵、機槍兵、游擊隊員、司機、空軍飛行員、傘兵、醫生、護士、戰地記者……。書中訪談的對象包羅萬有,許多人一樣在戰場上穿梭殺敵,而醫護人員往往背負著比她們體重重上兩倍的傷患及其武器(一個男人加上武器多半七、八十公斤,而這些有些甚至年齡不滿十六歲的嬌小女孩,體重不過也四十多公斤吧。),來回不停在最前線奔走,一樣不停與死神搏鬥。這些醫護人員的傷亡率,竟然僅次於步兵營,高居傷亡率的第二名。這些英雄們默默地執行著被賦予的任務,而往往她們所獲得的獎章勳章,仍較男性為少。

 

我尤其喜歡她除了訪談上戰場的女兵外,還訪談另一群也很重要卻幾乎不會被提起的小螺絲釘們─戰爭中後方支援的人員。不管是洗衣、烤麵包、通信、護士,每一個人即使不是在槍林彈雨中奔走,也一樣付出他們無比的勞力。譬如洗衣服一洗12小時,日復一日,用手洗到負擔過重與緊張過度而得了疝氣,雙手也被肥皂(有滅蝨效果)腐蝕出了濕疹、指甲脫落。

 

這些女兵大多都是自願到前線,許多年紀小小的少女,為了上戰場謊報年齡,偷偷前往前線,試圖要軍隊讓她們從軍。原本花樣年華的妙齡女子,在戰爭的磨難下,瞬間長大,一夜白頭。記得其中有個故事講到,櫃子上放置的戰前、戰時與戰後照片,明明期間相隔不久,容貌卻成長成熟或說滄桑許多,她們在短短日子所經歷的,也許比常人的一輩子經歷的還多。明明年紀還正是青春,但內心卻已經住著一個歷盡滄桑的老婦,她們還能正常戀愛,融入那原本平凡的正常生活嗎?

 

戰場上壓力如此巨大,隨時可能死殘,身邊的同袍也許在下一秒就離開自己而去,敵軍對待傷兵的處置,更是讓人不忍目睹,心理壓力加上身體負荷與勞累,往往造成身體機能損傷,形成一輩子的疾患。大家可能會想要嫁給一個男性戰爭英雄,但是有多少人會想要娶一個因為戰爭而殘疾的女性呢?

 

男性在戰後可以大聲訴說戰時故事,歌頌自己的「豐功偉業」,展示著他們的勳章,但相反的,女性的聲音似乎被消音,或只能在家中訴說。她們換回戰前習慣的女裝,重新留長髮,穿回高跟鞋噴上香水,撕掉自己的相關證明,藏起自己的勳章,許多人努力隱藏自己上過戰場的足跡。不管殺過多少敵人,立下多少戰功,救過多少同袍,都無法幫助她們融入原本的社會,也阻礙她們尋覓如意郎君。不管是否上過戰場,許多男人,還是想找一個優雅符合他們心目中妻子形象的美麗女子共度一生。

 

當然,也有些例外,有些故事中的女主角,在戰場上認識自己的另一半,彼此能夠互相訴說與回憶戰時記憶,但很有趣的,男性版本與女性版本總是有所不同,女性記得的,往往有更多細膩的情感、關係、與溫柔的面向。她們的版本也許不符合社會所期待的戰爭樣貌,於是這些聲音被掩蓋,她們也不斷調整琢磨著自己能夠言說的版本,甚至到了訪談完後,還掛念著哪一段不應該要揭露出來,而只能存在當時對話的餐桌間。

 

這些本應充滿夢幻的少女,在最是青春美麗的時刻,卻與髒污、蝨子、恐懼、毀滅為伍,也許也有動人的愛情故事,但卻往往伴隨死亡、遺憾與悔恨。她們穿上男性化的服裝,不合腳的大鞋,剪著短髮,做著去性別化的裝扮,犧牲了青春、無憂、健康甚至生命,但周遭回饋給她們的又是甚麼?

 

我不禁想著,不只是戰爭沒有女人的臉,即使看似平等的現代,許多不平等的事件、歧視、暴力依舊存在,有些改頭換面以更隱晦難言的方式,給予更深更無法言說的傷害。在許多地方,女性的聲音依舊微小,甚至沒有話語權。

 

我很喜歡亞歷塞維奇訪談了這麼多不同面向的女性視角組成了這樣一本書,讓讀者能夠從她們的視角,匯集出一個更多元的戰爭面向。藉由這樣的呈現,讓我們看見一個原本被隱晦的世界,也提醒我們,歷史並非只有一種角度或觀點。我看見雖然殘酷但也帶著女性溫柔的戰爭畫面,在這麼多不因戰爭英雄聞名的,看似平凡的生命中,蘊藏著無比巨大的勇氣與愛,藉由亞歷塞維奇的文字,讓這些事件能夠停格並揭露在世人面前,不再被遮掩埋藏,也彷彿為這些令人動容的女性,樹立了一座座紀念碑。

 

延伸閱讀:

看夏天閱讀亞歷塞維奇《我還是想你,媽媽》的心得

 

出版社很用心地舉辦了斯維拉娜.亞歷塞維奇的一系列講座,對於這位諾貝爾獎得主,或是對報導文學,或二戰主題有興趣的朋友,推薦大家報名參加喔。

活動報名頁:http://goo.gl/aeazOQ

 

 


書名:戰爭沒有女人的臉:169個被掩蓋的女性聲音

(諾貝爾文學獎作品,限量燙金簽名版)У войны не женское лицо

作者: 斯維拉娜‧亞歷塞維奇 Алексиевич С. А.

譯者:呂寧思

出版社:貓頭鷹

出版日期:2016/10/08

語言:繁體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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