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養計畫書封  

讀這本書,有種步步驚心的揪心感!不是因為書中出現殺人魔緊追在後,或是充滿緊湊刺激的大動作場面,相反的,這是一個發生在平凡家庭中的故事,裡頭出現的角色是外公、父母、兄姊與孩子,《棄養計畫》描寫著他們的日常生活,金錢匱乏,與爭吵和好。但正因這些情景如此寫實,彷彿隨時都可能活生生地發生在你我身邊,於是感到格外揪心。

 

現年已79歲的納里曼退休前是大學文學教授,他年輕時,原有一位相互愛戀並交往11年的摯愛露西,但由於各自家庭宗教信仰的關係,納里曼的父母親友非常強烈的反對他們交往,在抗爭多年父母皆不肯讓步的狀態下,納里曼最後順從了父母的決定,與露西分手,並與一個剛死了丈夫帶著兩個孩子的寡婦雅斯敏結婚。這樁婚姻從開始就是悲劇,露西不願放下這段感情,每天到納里曼窗前站崗,只為見他一面,後來更放棄碩士學位,到納里曼鄰居家幫傭,只為跟他生活在同一棟大樓中。

 

看著如此深愛的露西為自己受盡委屈,納里曼也十分不捨,但另一方面,他也知道自己已成家,需負起另一個家庭的責任,日子就在所有人都痛苦的狀態下度過。即使納里曼一肩挑起家庭生計,也用心對待繼子女,但雅斯敏的兩個孩子賈爾和庫蜜卻從來不曾真正接受過繼父,他們一心想著死去的親生父親,尤其是庫蜜,想到母親為露西存在所受的傷流的淚,更是恨著納里曼。

 

光看到書介,一開始以為這是個關於愛情與抉擇的故事,但開始閱讀後,才發現,這是一個細細訴說著家庭之中相處互動與風暴的故事。家庭,是社會組成的一個很重要單位,是每個人的重要後盾,更是許多人的避風港,相信大家都希望家庭能夠和樂平安,但事實上,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外表光鮮亮麗的家庭,也許私底下亦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爭執與傷口,每對夫妻,不管再怎麼看起來琴瑟和鳴,也總有爭吵,前些日子才學習到,原來幸福長久婚姻的關鍵,不在於避免衝突,而主要是在於夫妻間如何處理必然存在的差異與衝突。

 

最親近的家人,往往也互相傷害最深,尤其金錢與照護責任更是容易引起家庭軒然大波。當納里曼還行動自如能照料自己時,一切彷彿還維繫著某種脆弱平衡,但從他摔進坑洞,腳打石膏無法行走,就將這個家庭最深沉的痛楚,與從未被解決的傷口揭露開來。庫蜜想了各種方式,將納里曼這個討人厭的老人趕出家門,而諷刺的是,其實房子是納里曼的祖產,但因他將畢生積蓄拿來買房送給他與雅斯敏所生的女兒羅珊娜(小羅)當結婚禮物,為了平衡另外兩個子女,於是他也同時將房子過到他們名下。他在做那決定的當下,應該從未料想到,他會在行將就木時,被趕出應是屬於他的房子,被趕離他活了一輩子的家!

 

即使親如子女,當利益當前,有多少人掛念幼小時期蒙受的親恩?!社會新聞中一個個慘不忍睹的爭產、分家案件,為了金錢,互相控訴,數說對方的種種不堪,挖盡最難看的傷疤,人性實在是有著這樣醜惡的一面,但與此同時,也相對有光明的一面!故事中幾位角色讓我非常喜愛,包括善良體貼的羅珊娜,和她那兩個懂事貼心的小天使穆拉德和杰漢格,以及小提琴家戴西。羅珊娜不辭辛勞照料她的父親,也用盡心力維持家中的生活步調與平衡,而兩個小孩也深愛著外公,看到他們爭相吵著要住在陽台搭帳篷,心頭湧起好暖的暖意。

 

作者羅尹登‧米斯崔的描寫功力實在厲害,不管是孩童的童稚言語天真想法,或是納里曼歷經歲月的風霜,不論男女老幼、醫生、警察、主婦、教師等各種職業樣貌,都在他筆下栩栩如生呈現,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擔憂與內心掙扎,都在與生活與生命搏鬥,大多數人都不是壞人,但在面對生活壓力或困難時,也許會不小心,走上背離自己信念的道路。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是一種不斷動態改變的過程,比我們所期待的其實脆弱許多,透過納里曼的腿傷,羅尹登‧米斯崔讓我們看見這一家子關係的逐步變化。當彼此隔著適當距離時,羅珊娜的丈夫葉札德,其實很喜歡岳父,也算是個好女婿,但當納里曼被庫蜜「趕」到小羅的家,卻又是另一種景象。即使原本互相尊敬喜愛,但偶爾作客與共同居住天差地別,尤其羅珊娜的家本來空間就已非常小,多了一個需要照料無法行動自如的病人,更明顯的感受種種不便,我能瞭解葉札德為何會出現那些尖銳傷人的行動與話語,更佩服小羅的無比耐心與包容,讓整個家仍不致四分五裂。

 

這個故事中觸及了許多議題,印度社會的貧困,信仰不相容的兩方家族衝突,時代與文化造成的悲劇,縮影在納里曼一家身上,作者極其生動的筆觸,讓我們感同身受,彷彿和書裡人物們一同呼吸、一同擔憂、一同嘆息。

 

故事中的角色隨著書頁翻到最後,而終有結局,而書外的我們,人生故事仍是現在進行式,我一方面為納里曼感到好哀傷,另一方面也同時想著,當父母年紀漸老,我該如何能讓他們更加安享晚年。

 

延伸閱讀:看夏天閱讀羅尹登.米斯崔《微妙的平衡》讀後心得

 

 

 


書名:棄養計畫 Family Matters

作者:羅尹登.米斯崔 Rohinton Mistry

譯者:鄧捷文

出版日期:2013/12/07

語言:繁體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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